酉时,七月的金洲,落日像一颗烧红的铁球,缓缓坠入西边的密林。天边从绛紫到橘红层层晕染,云絮被点燃,像一面巨大的旗帜在燃烧。远处的湖面上铺满了碎金般的光,随着涟漪轻轻摇晃。水鸟成群飞过,翅膀镀上一层金色,它们的叫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。
远处的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穗尖逆着光,像是无数支蘸了金粉的笔。湖边的桉树沉默地站着,树皮剥落处露出灰白的肌理,在暮光中泛着幽蓝。
战场上,宋军士卒正在清理尸体、救治伤员。几个金洲营的土人士卒围着几个特诺奇蒂特兰俘虏,用纳瓦特尔语问话。俘虏们瑟瑟发抖,有的还在哭。
林冲站在湖边,望着西边那片渐渐沉入暮色的密林。周虎走过来,手里拎着两壶水,递给他一壶,大口灌了几口,抹了抹嘴边的水渍,忽然问:“林营指,我一直想不明白,特诺奇蒂特兰人这么弱,火炮一轰就跑,燧发枪一排射就倒,官家为什么不直接调集大军,灭了他们的老巢?省得他们三天两头来骚扰。”
林冲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,拧上盖子,把水壶挂在腰间。“周虎,你从永明港走到这里,用了几天?”
周虎想了想:“四天。”
“四天,三百里路,还是沿着咱们已经开辟的路线。如果往西,过了瓦鲁纳河,就没有路了。全是原始森林,树要砍,藤要劈,沼泽要填。一天能走二十里,算快的。四千人的大军,光运粮草就要几千民夫。粮草还没到,人先饿死一半。”
周虎若有所思。
林冲继续说:“而且,蚊虫、毒蛇、瘴气。你忘了秦仲大人说的?冷热病死了多少人?如果不是陈侯爷从西边带回了金鸡纳树皮粉,咱们现在还在死人。特诺奇蒂特兰人的老巢在高原上,气候跟咱们这边不一样。将士们到了那里,水土不服,不战自溃。”
他转身,看着周虎,“还有一点——金洲有多少特诺奇蒂特兰人?十万。咱们在金洲的宋军,加上金洲营,也就万余。就算把这些人都杀了,要杀到什么时候?杀完了,谁来种地?谁来开矿?谁来修路?官家说过,金洲是养出来的,不是打出来的。”
周虎沉默了很久,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想起官家说过的一句话:打仗是最容易的事,难的是打完仗之后的事。那时候他不明白,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林冲拍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,去看看俘虏。”
暮色渐浓,湖面上起了薄雾。索奇米尔科的寨墙上,新换的火把在晚风中摇曳,把“宋”字大旗映得忽明忽暗。库阿乌特利站在寨墙上,手按着那把新赐的腰刀,望着西边。那里,特诺奇蒂特兰人溃逃的方向,密林如墨,深不见底。但他不再害怕,因为他知道,身后站着的人,比他想象的更强大。
远处,金洲营的士卒正在列队回营。他们大多是几个月前还在用石锄种地的土人青年,现在背着燧发枪,穿着统一的号衣,步伐整齐地走在回营的路上。他们走过湖边,走过芦苇荡,走过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土地。没有人说话,但他们的脚步声,像是某种古老而有力的誓言,一下一下,敲在大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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