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断云对于他人严防死守已经到了一种境界,六扇门内有着三大传言:梅将离的力气、谢断云的真面目,还有顾舒崖本人……咳,罢了,不宜深究。
谢断云原本是江湖游医,略有些薄名。后来六扇门刚刚建立,他便加入其中,不久便因一手精绝医术得以擢升,据说是为某个有权有势之人诊断。坊间传闻其造诣可与宫中太医比肩,反而更令人生疑:如此人物,缘何在江湖上声名不显?
但凡见过谢断云之人,心头便绕不开两桩好奇:好奇身在官场,需时刻逢迎之人怎会时刻遮住脸庞,就算上头的人以权势相逼也不愿摘下。同时又好奇——身为捕快却擅长医术,声音平静,仿佛从来不曾有半分慌张,他是怎样形成这般性子的?
在谢断云刚进六扇门的那段日子里,他倒不是格外突出。六扇门里一大半都是“从良”的江湖人,谁还没有几个小爱好了?
不过人大抵都有点贱性在身上,越是不让看的,越是想看;越是保密的,越是想探究;越是讳莫如深,越引人心痒难耐。那时,六扇门内关于他面具下的秘密的猜想,便已渐渐传开。
让谢断云真正出了名的是某次办案,某位显贵被他沉稳、神秘的气质所吸引,不管怎么说,一定要看一眼谢断云的脸,甚至动了一些特殊手段。
而谢断云的态度十分强硬,仿佛面具焊死在他脸上一般,死活不愿意摘下。
双方僵持不下,事态愈演愈烈,传到了六扇门之外去。于是事情便有些失控了。谢断云的行为——往小了说,这迎合了江湖人在朝廷官员心中的刻板印象:浑身上下都是怪癖,难以看管。往大了说,既然已是六扇门的捕快,日日覆面,有损朝廷体面、六扇门威严。
此事辗转传入裴昭耳中,引为趣谈,便召谢断云到近前谈话。在全大齐最尊贵的人面前,谢断云终于放软态度,表示自己覆面事出有因,恳请屏退左右。待殿内仅余君臣二人,他背对众人,缓缓卸下面具。
其余众人退至殿外,只见御座上的裴昭,表情瞬间变得讶异,随即化为了然,两人低语几句后,裴昭竟朗声笑了起来,特旨准许谢断云可以带着面具,任何场合……哪怕是御前觐见。
经此一事,谢断云彻底扬名。天子金口玉言在前,没人敢强迫他摘面具,可是私底下是抓心挠肺的好奇。为了一睹真容,许多人前仆后继,使尽浑身解数,可惜他究竟长什么模样,时至今日仍然是个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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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真是个固执的人啊。”苏夏梦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医术高明,沉默寡言,戴着面具。”裴长卿说,“我感觉一个小说中常见的神医形象已经出现在了面前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:“有点无聊。”
恐怕和你想的不一样。顾舒崖咽下了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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